保密項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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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月的滇城熱起來沒完沒了,接連下了幾場雨也不見涼快,反而越發像個大蒸籠。
肖赤瑛懷裏抱着一摞謝冬冬要的發色配方,大步遞到對方面前,轉身就紮在空調出風口狂吹。
“冬冬,洱縣你還有朋友在嗎?”肖赤瑛拎着衣角,T恤被涼風吹的脹鼓鼓的。
解冬冬剛把那疊發色配方放在桌上,“啊?”了一聲。
雖然他們都是洱縣人,但肖赤瑛當年和家裏鬧翻,就極少提起洱縣,不用想也知道,肯定又是什麽和方家有關的事。
“幫我找兩個人,盯着方少錦,看看他是不是在外面惹了事。”
“他怎麽了?”解冬冬瞧他少有的嚴肅模樣,馬上覺得不對。
“又來找你要錢了?”
“嗯,昨天在家門口堵我。”
肖赤瑛語氣有些煩躁,解冬冬一聽,火氣也立馬竄了上來:“我草,這小兔崽子,真是沒完沒了了!”
他往後站了兩步,撫平衣擺。伸手夾出支草莓煙在指尖,神情思索地來回轉了片刻,沒有點燃。
“他知道見我沒什麽好果子吃,以前就算要錢也只敢打電話發消息,最近卻找了我好幾回,很反常。”
解冬冬點點頭。“嗯,确實反常。”
“行,這事兒你別擔心,我幫你找人打聽打聽。”
他拍了拍兄弟肩膀,卻被一把掃開:“我擔心個屁,我是怕他惹事找老子擦屁股!”
“好好好,行行行。”解冬冬笑着順着他的話附和點頭,看紅毛不耐煩的又轉身到門口,蹲在臺階上抽煙去了。
肖赤瑛蹲在門前吞雲吐霧,想起方少錦說老頭腹水的事,覺着忙過一陣可能還是得去看一眼。
以前都沒有腹水的情況,看來這老頭真是熬到頭了,看一眼也好,死了好早點收屍。最好看着他下葬,絕對不許和他媽埋一塊兒。
正當他琢磨把老頭埋哪兒合适,一雙細閃發亮的粉色高跟鞋,直挺挺地杵在他面前。
YSL Opyum。
肖赤瑛一眼認出。他緩緩擡頭,逆光裏看不清來人的臉,只看見對方朝自己伸出一只手。
腕上扣着百達翡麗7118,做了精致的裸色美甲,中指那閃閃發光的那枚戒指,沒看錯的話,是Coco Crush。
而下一秒,這只昂貴的手,“啪”地一掌拍在他的火紅腦袋上。
“肖赤瑛,你是在這cos流浪漢嗎!”
來人氣勢洶洶,陽光都閃退了半寸,終于在陰影處露出了真面目。
“祝明月?”
肖赤瑛被拍的腦袋一偏,愣在原地。這位大小姐是他在海城認識的朋友,自己開工作室做得風生水起,平日裏忙得腳不沾地都見不到人。
雖然兩人關系确實不錯,可這大忙人怎麽會一聲不吭地跑到滇城來,還偏偏站在他的店門口?
祝明月用鞋尖點了點他的人字拖:“還不起來。”
肖赤瑛慢悠悠地叼着煙站起身:“你怎麽來了?”
“我問你,柳桐經紀人是不是聯系你了?”
“啊。”肖赤瑛應了一聲,疑惑地看着她:“不是說保密項目嗎,你怎麽知道?”
“哎呀別抽了。”一個不察,祝明月撚着他嘴邊的煙一把扔了,臉色沉下來:“你乾嘛不去。”
“啧,我沒空。”肖赤瑛心疼地看着自己剛抽兩口的草莓,這還是從韓國背回來的,跑一趟怪累的。
“你瘋了是不是,知不知道他找你乾嘛?”
聽了這話,肖赤瑛不樂意了,合作是雙向選擇,怎麽大明星就特別牛嗎。
“我哪知道,不是保密嗎?而且不管他乾嘛,天底下這麽多妝造師,我不去怎麽了。”
祝明月簡直恨鐵不成鋼!“人家點名要你!”
她氣勢洶洶吼完,突然又鬼鬼祟祟壓低聲音:“而且你知不知道,他是要做結婚妝造!”
“啊?”肖赤瑛瞬間豎起耳朵八卦起來,“柳桐要結婚啦?跟誰啊?我認識嗎?”
“哼。”祝明月眼神在四周巡邏一圈,把人拽近了幾分,輕聲吐出三個字:“游——九——州!”
肖赤瑛的嘴瞬間張大,幾乎能塞下一個雞蛋。
“他他他..”他結巴着問:“他們不是男的嗎?要公開了?”
“啧,這是重點嗎!”祝明月給他腦袋一個暴擊“重要的是游九州!他是君君集團的現任總裁,拒絕他們兩口子,你瘋了,做這行,敢得罪他?”
那确實是不敢,君君集團是華國美業巨頭,能找他做婚禮妝造,也算是看得起他了。
“不對啊,這麽大的事,你是怎麽知道的?”肖赤瑛才回味過來,他自己都不知道工作內容,怎麽祝明月消息這麽靈通。
“我就是知道!”祝明月不跟他繞圈子,直截了當地問:“你就說去不去吧。”
“這不好吧,我都拒絕了,而且也不是很有空。”肖赤瑛用鞋底碾了碾地上的煙頭,他惦記着滇城的事,還想再呆段時間呢。
“怎麽那麽費勁啊你。”祝明月直接掏出手機給他查了航班。
“這趟正合适,明天你就回海城,會有人聯系你的。”
“明天?什麽意思啊大姐。”肖赤瑛簡直莫名其妙。
“實話告訴你吧,他經紀人我認識,柳桐很認可你,雖然你拒絕了,但還是托我私底下再問問,能不能調個時間。人家都說不想留遺憾,我就只好應了來請你了!”
“額..”
肖赤瑛心裏一動,他給柳桐做過幾次造型,當時也沒表露什麽特別的,沒想到私下裏還挺認可。
這麽一看,自己業務能力還是很能打嘛。
他被哄得微微得意。思考片刻,想着最近一直也沒等到消息,威威的病情也比較穩定,再架不住祝明月的死亡凝視,他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。
“那..好吧好吧。”
祝明月知道他在滇城有自己的事,看起來不情不願的,只好安慰他幾句“其實用不了多久,只是看看妝發和服裝舞美搭不搭,真正的婚禮還早着呢,三個人試妝加修改什麽的,最多兩天就搞定了。”
“什麽?”肖赤瑛馬上捕捉到重點“三個人?”
“到時候去了你就知道!”祝明月不跟他多扯,推着人進店裏去拿車鑰匙,“快點,送我去高鐵站。”
“什麽意思啊?你要走?不是來找我的?”
“我當然是找你!不然怎麽會提前在滇城落地。”
祝明月神色坦然,為自己澄清,“順便去你們滇城那個與世隔絕的少數民族部落采采風,我最近有個項目,要用到這種元素。快點,一會兒我趕不上車了。”
“到底誰才是順便啊!我真服了!”
這人賺起錢來跟拼命一樣,肖赤瑛沒轍,只好認命地開上自己的小甲殼蟲,把大小姐送去了高鐵站。
“你就不怕我說不去,白來一趟?”車上,肖赤瑛礙着大小姐在,沒敢抽煙,只好聊天解悶兒。
“切,我還不了解你?”祝明月飛快地敲着手機安排工作,頭也不擡的回他:“你自己随便混混還行,但你那工作室,一群人指着你呢,真得罪游九州,大家都沒飯吃,放得下嗎你?”
她把手機揣進小包,得意洋洋地擡下巴:“再說了,我親自出馬,你還能不給我面子嗎!”
“切。”
肖赤瑛看她那得瑟樣,翻了個白眼,踩着油門把紅色小車彙入車流。
等把大小姐送上高鐵,他直接開着車回了家。明天突然就要飛,還得把東西先收拾好。
肖赤瑛對收拾東西一向沒什麽心得,海城家裏東西多,都是找鐘點工收拾,這裏東西少,回來的也少,往常都是胡亂塞一通。
不過讓儲磐搬來一起住,真是近期做過最正确的決定。不管什麽東西他随手一放,那人就好像腦袋上裝了雷達,總能精準歸位。所以這回找東西收拾,格外順暢。
等他東西收拾得差不多,家裏的田螺王子也回家了。
儲磐一到家,照例執行他的程序,打掃衛生洗澡洗衣服晾衣服,這些東西就像植入在他腦子裏似的,雷打不動。
肖赤瑛其實很意外,這人以前在酒吧上班,按理說應該是愛鬧愛玩的性格。可他作息規律得吓人,從不瞎玩,而且,還格外節儉!
就比如買的衣服,估計都是地攤淘的,沒什麽品牌。沒見他抽煙,好像也不喝酒,下班就宅着,連手機都很少玩!
回想起他找工作的時候,連件像樣的行李都沒有。不過這段時間相處下來,倒也不像壞人,多半是有什麽難言之隐。
要不幫幫他吧?肖赤瑛在自己房間踱步片刻,暗暗拿定主意,走出房間喊了聲:“儲磐。”
儲磐正在陽臺晾衣服,聞聲投來一個詢問眼神。
“帶你賺個外快,去不去?”
“外快?”儲磐抖了抖手裏的T恤,挂上衣架,語氣有些不解。
“嗯,明天我要回海城一趟,你跟我一起。”
“海城?做什麽?”
“先給我當幾天助理,再給我當幾天模特。”
肖赤瑛走到他身邊,擡手搭住他肩膀,眉梢一挑,“怎麽樣,去不去,幾天頂你幾個月工資。”
儲磐沒應聲,手裏慢慢疊着剛收下來的衣服。
“你想想吧,反正明天才走,去不去的都沒關系,我就是問問。”
肖赤瑛看他沒回答,也不着急,只是拍了拍他肩膀,轉身回了書房。
儲磐抱着疊好的衣服回自己房間,經過衣櫃鏡子時卻頓住了腳步。他掀起衣擺,在鏡中觀察自己的傷。
結的痂差不多掉乾淨了,身上其他一些小傷早就愈合,身體幾乎徹底恢複。
敏昂的人一直沒追來,想來是丢了他的行蹤,風頭避過,差不多,也該回去了。
他把身上的衣服理好,又把疊好的衣服放進衣櫃。
回想這段時間的平靜日子,簡直像一場不真實的夢。
紅果那些頂着花花綠綠腦袋的同事們,看着不好接近,其實很實在,肯教他手藝,也很關照他。
肖赤瑛看着咋咋呼呼,心思卻很細致。剛才說帶他賺外快,大概是看自己過得拮據,想幫一把。這些,他都明白。
要不去一趟吧,等回來之後,就該走了。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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